


作为这几年被观众逐渐看见的新面孔之一,演员李宛妲不能简单地用一个标签归类。从雨林里长大的少女,到动作片里的新人,再到不断出现在奇幻、现实或武侠等跨度很大的不同题材的作品里,她身上始终保留着一股没有被完全规训的蓬勃力量。一个接一个的新角色,正不断把她带往这个世界上更深,也更远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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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这几年,李宛妲被截然不同的新角色推着向前。《异人之下》里的冯宝宝,拥有一套自成一体的行动逻辑;《北上》里的马思艺,则带着她进入了一段更贴近现实的命运;再往后,《剑来》刚杀青,宁姚的身法和使命感还留在她身体里,很快她又要进入《十日终焉》的世界里,去体验另一个全新的奇幻故事…… 这些跳跃性的角色接连出现,看似没有一个固定的形象,但其实她们的出现,都让李宛妲作为“新面孔”的状态变得更为清晰——她尚没有被局限于某种类型的角色,正在不同的故事中,生长出自己的独特轮廓。
无鞘之剑 在李宛妲这儿,进入角色的第一步,是先相信她们。哪怕是再跳脱的故事,或者再远离日常经验的人物,她都需要为眼前的创作找到一套自洽的理由。“如果连我都不认同她的话,别人更不会认同。”面对故事里一些看似“不现实”的选择,她需要把它们一点点整理成可以理解的情绪、动作和念头,这样她才清楚自己此刻在演的,是一个什么面貌的人物。 《剑来》里的宁姚,就是这样来到她面前的。创作这个角色时,一刀一剑,她都要随时带在身上,目标是找到一种“举头三尺有利剑”的感觉:身体要挺拔,出手快、准、狠,连带着说话也必须简洁明了。“要找一种‘神’,而不是‘神态’。”这种描述听上去抽象,落到表演里,却会变成很具体的判断,那就是从眼神到动作,一切都要像她手里那把剑一样干净和直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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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眼里的宁姚,正是一把“锋锐无比的无鞘剑”。“她是一个非常纯粹、直接的人,带着一种自傲的气息,这种自傲源自她对天赋的自信。”更打动李宛妲的,还有这个角色的使命感。即便至亲战死,死亡随时都在身边发生,但宁姚依然没有怀疑自己要做的事,就想寻得一把好剑去斩妖无数。到后来,感情来到她面前,也不会让她的目标偏移。“到小镇上遇到了陈平安,她一直都觉得,我尊重你的选择,如果我们志同道合,未来早晚都会相遇。” 这样一个外冷内柔的角色,给了李宛妲很多具体的创作兴奋。所有的打戏都会让她心跳加速,为了一套撼山拳,她从开机前练到杀青的前两天。“拍的时候,我感觉是宁姚在打这套拳。那种身如一尊泥菩萨不动如山的气势,让我整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。刚做完起势,我就浑身充满力量,打了整整一套。” 诠释这类源自幻想的角色其实并不容易,表演一不小心就会走向夸张,演员需要把那些浓烈情绪落到很细致的真实感受里,这恰好是李宛妲想在一个个故事里完成的挑战。“我就喜欢演这种跟自己本身没有那么像的角色!”在《十日终焉》里,新角色云瑶是一个和她更不相似的角色,面对又要开始一段崭新的生命体验,她也期待和角色之间碰撞出新火花。
等一朵花开 李宛妲不是一个急着向前赶的人,对她来说,等待不是浪费时间,它本身就是生活的一部分。 “等一朵花开的过程也非常美。”对时间的体会,很早以前就长在了她身上。小时候,她观察过一棵树怎么长大,也喜欢看一粒种子如何破土。收获时刻固然欣喜,可真正让她着迷的,是一切从无到有的过程,有过程才可能有结果。“不能为了结果,就对过程不屑一顾。因为有了过程,花开才非常珍贵,它需要时间。时间是给很多东西赋予深刻意义的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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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对时间的耐心,也被她带进了自己的表演里。演员的大部分工作,大多散落在或大或小的等待里,等待一个剧组筹备好了再开机,等待情绪酝酿够了开始表演,等待作品完成后期和观众见面……很多人会觉得这些时间太过漫长,李宛妲却能从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。16岁刚出道时,她就觉得在剧组的等待是一件“浪漫的事”,重提这个话题,她一边惊叹自己过去会用这种有趣的形容,一边继续淡定地回顾这些年自己在拍摄上的等待,态度一点也没有改变。“一点一点地积累,就像等待一朵花开。我等得起,我太能等了!” 李宛妲相信,每一个阶段都有各自的意义,因此,她很少催促自己。“我不想催着自己去做一些事情。如果你想要一个杯子的杂质沉淀下去,你不能跟它说‘快点快点’,那不是更浑浊了吗?静静地等一等就好了。”比起不断赶路,她更在意把眼前的事做好,再把下一步交给时间。真正想去的方向,一直都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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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弛并不意味着没有野心。恰恰相反,她觉得自己想做的事很多,也希望未来能走得更远,只是不愿意让一纸计划替自己决定人生。“我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,我想做的事很大。但我没有给它一个非常细致的规划,我知道我一定会走到那一步,我知道我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会偏离这个中心就行。”虽然无法预测或阻止事情的发生,但她可以决定自己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。“我阻拦不了任何事情的发生,只能顺应它,但我的心态,还有我从这个事上学习到的东西,是自己选择的。” 也正因为这样,她始终喜欢未知。一个新的角色,一次新的合作,一段新的生活,都不用急着替它们找到最终答案。“我喜欢人生不可控的感觉。虽然都是差不多定好的,但感觉‘逆天改命’也挺好的。因为未知,才会让人生有趣。”那些尚未长成的部分,不会让她焦虑,反而成了继续走下去的理由。对23岁的李宛妲来说,进行时本身,就已经是一种很好的状态。
向未知处生长 成为被更多人看见的新面孔之后,李宛妲没有急着让自己被看得太清楚。她并不频繁出现在社交媒体上,因为她始终觉得,演员需要保留一部分神秘感。“演员非常需要神秘感,不然很难让观众去带入这个角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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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选择并不是刻意制造距离,而是她想给自己留出一个更安静的位置。很多流行的趋势、游戏和话题,她不是完全不知道,只是不愿意在信息爆炸的时代太快被裹挟进去。“这些会影响我对当下的判断。”比起追逐热点,她更想探索自己。“可能我现在还年轻,等我所有的三观都建立起来了,再去看,我就能完全坚定地相信自己的判断。” 现在,李宛妲有时拍戏前会根据剧组的安排上一些表演课,在学习过程中,她慢慢意识到,自己身上最特别的地方,正来自这种没有被过早规训的状态。“你要什么,我可以给,而且我会有一些跳出框架之外的东西,不给自己设限,这是大自然教给我最好的东西。”这句话落到表演里,就变成她愿意把自己交给各种跨度很大的角色。她本身不是性格浓烈的人,演过的角色却大多浓烈,一个个角色经过她,也一点点改变着她。 “所有角色都影响着我。因为演她的时候,我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她。但我不会把自己弄丢。”也许昨天的她是《异人之下》里深藏不露的炁功高手冯宝宝,今天的她是《剑来》里卷入纷争的宁姚,明天的她转眼又成了《十日终焉》里手握关键线索的云瑶……她不急着解释真实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,因为新的角色会持续到来,她也可以持续进化。 对李宛妲而言,“新面孔”并不只是一个关于年龄和阶段的称呼,它更像一种正在持续打开的状态。她心底种着很大的理想,想在更远的地方做一些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事,只是,此刻的她还不急于把那些愿望都变成答案。她知道自己仍在前行,她的生命力,就在日复一日的过程里缓缓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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